在今年的 LEVEL UP KL 活動期間,我們有機會訪問暴雪娛樂(Blizzard Entertainment)使用者體驗(UX)總監 Jami Lukins,聊聊遊戲開發過程中,那些玩家平常不太容易看見的團隊管理工作。
談到遊戲開發,團隊領導往往是一個容易被玩家忽略,甚至被低估的重要角色。這裡指的並不是大家熟悉的「天才製作人」,而是那些負責協調不同部門、掌握開發方向與進度,並確保整個團隊能夠順利將遊戲完成的管理者。畢竟,一款遊戲即使集結了再多優秀的開發人才,如果缺乏良好的領導與溝通,最終也未必能夠順利問世。
在今年的 LEVEL UP KL 活動期間,我們有機會訪問暴雪娛樂(Blizzard Entertainment)使用者體驗(UX)總監 Jami Lukins,聊聊遊戲開發過程中,那些玩家平常不太容易看見的團隊管理工作。

加入暴雪之前,Jami 曾任職於 Riot Games 及 Bungie,參與多項遊戲專案的研發工作,目前則擔任《暗黑破壞神 V》(Diablo V)的 UX 總監,並在這次 LEVEL UP KL 活動中分享自己的使用者體驗設計經驗。回顧自己的職涯,Jami 坦言,剛踏入遊戲產業時,她其實並不覺得團隊領導者有多麼重要。
畢竟真正負責製作角色、場景、程式與遊戲系統的,似乎都是其他開發人員,而管理者本身並沒有直接參與這些內容的製作:「我剛加入遊戲業時,覺得領導者一點也不重要,因為他們根本沒有實際做出什麼東西,對吧?我也經常拿這件事自嘲,說自己什麼都沒做,是你們這些人才真正把遊戲做出來,你們才是這款遊戲存在的原因。」
然而,隨著參與的專案越來越多,尤其是在遊戲方向尚未完全確立、需要不斷嘗試的研發階段,她才逐漸意識到,領導團隊所建立的工作文化、溝通方式,以及對整個專案的願景,往往比想像中更加重要,甚至足以直接影響一款遊戲最終能否成功完成。
「即使你找來的每一個人都非常適合這個專案,只要領導團隊出了問題,最後仍然可能做不出一款好遊戲,甚至連遊戲都做不出來。這種情況在我的職涯中發生過很多次。」

換句話說,遊戲開發並不是只要把一群優秀的人才聚集起來,就一定能夠誕生出色的作品。如何讓不同專業背景的成員朝著相同方向努力,並在適當時候作出決策、推動專案繼續前進,同樣是領導者不可或缺的責任。而在 Jami 看來,管理遊戲開發團隊最需要技巧的地方之一,就是如何與那些對作品抱有極高要求、甚至有些完美主義的創作者合作。
畢竟,對許多美術、設計與開發人員而言,自己負責的內容永遠都還有進一步改善的空間。但一款遊戲的開發時間與資源終究有限,如果每個人都不願意放下手上的工作,持續反覆修改同一項內容,整個專案便可能因此停滯不前。
Jami 分享,她過去曾遇過一些專業能力相當出色,卻也對細節非常執著的創作者。即使已經把手上的工作完成得非常漂亮,他們仍然不斷調整,最後反而讓原本出色的成果逐漸失去方向:「他們會做到某個程度,已經完成了,已經抓到重點了,成果非常出色、非常漂亮,但他們還是會繼續修、繼續調整,然後東西開始變差,接著又這樣沒完沒了地做下去。」
遇到這種情況,Jami 並不會直接要求對方停止工作,或是單純用開發期限施加壓力。相反地,她會先真誠肯定對方已經完成的成果,再試著將討論焦點從「這個東西還能不能變得更好」,轉向「我們還能為玩家提供哪些更多的內容」。
「我會先給他們應得的肯定,因為他們真的做得很好。我會說:『太棒了,你做得非常出色。好,接下來我們再為玩家多做一些東西吧。如果你一直留在這裡修改,我們最後能給玩家的內容就會變少。玩家能看見、能體驗的東西會更少。難道你不希望他們有更多漂亮的東西可以欣賞,或更多事情可以做嗎?』通常這樣就能讓他們產生動力。」
透過這種方式,她希望讓開發者明白,適時完成一項工作,並不代表放棄對品質的追求,而是將自己的能力投入下一個同樣能為玩家帶來價值的內容。
而為了進一步鼓勵對方,Jami 還會主動提出下一項具有挑戰性、也更能引起創作者興趣的工作,讓他們願意把注意力從已經完成的內容轉移出去:「我通常會接著說:『嘿,我原本想讓你接下來做的是這個很酷的東西,你不覺得會很有趣嗎?』當我發現他們一直在原地打轉,或已經停滯不前,就會用這種方式幫助他們離開當下的任務。」

除了分享自己的團隊管理經驗,Jami 這次也趁著 LEVEL UP KL 活動,親自走訪展區,接觸多款來自馬來西亞及其他東南亞地區開發者的遊戲。而在體驗過這些作品後,她最希望當地遊戲開發者繼續堅持的,正是各自獨特的文化背景,以及他們希望透過作品表達的創作觀點。
「我希望他們繼續發揮自己獨特的文化。我看見很多人說,希望好好展現自己的文化,把自己的觀點與價值觀放進遊戲裡。我也確實看見,他們想出來的點子,和美國學生會想到的很不一樣。」
在 Jami 看來,這些來自不同文化與生活經驗的創作差異,正是東南亞遊戲最值得珍惜的魅力。尤其當市場上充斥著越來越多缺乏特色、甚至大量製作的 AI 內容時,真正帶有創作者個性、文化背景與獨特想法的作品,反而更有機會吸引玩家。
「我覺得他們作品中的獨特性非常出色。未來大家一定會很渴望獨特的體驗,尤其現在外面已經有這麼多 AI 垃圾內容。」
在眾多作品之中,一款讓 Jami 留下深刻印象的遊戲,便是由馬來西亞開發者打造的《TCG Card Shop Simulator》。事實上,她早在遊戲剛推出時便已經親自體驗過,當時甚至還是內容相對有限、存在不少技術問題的搶先體驗版本。不過,即使遊戲本身仍然粗糙,她依然能夠從中感受到開發者對集換式卡牌,以及經營卡店文化的熱情。
「我大概只玩了 10 個小時,而且是在剛推出時玩的,所以當時內容還沒有很多。遊戲比較粗糙,有不少 Bug,打光之類的表現也不太好,但我能感受到,製作這款遊戲的人真的很喜歡集換式卡牌,也很喜歡逛卡店的體驗。」

而真正讓她產生共鳴的,還有那些藏在遊戲裡、只有熟悉卡牌文化的人才會會心一笑的小細節:「他們放進了很多小笑話和圈內人才懂的東西,就是那種『懂的人就懂』的感覺,我很喜歡這一點。而且我本來就很喜歡模擬遊戲,也喜歡拆卡包、收集卡牌、玩卡牌對戰這些事情。」
對 Jami 而言,《TCG Card Shop Simulator》最吸引人的地方,並不是它在推出初期就擁有多麼完善的技術表現,而是開發者成功將自己真正喜愛的事物,轉化成了一款能夠讓同好產生共鳴的遊戲。即使當時的版本仍有不少需要改善的地方,但那些充滿熱情的小細節,已經足以讓她看見作品未來的發展潛力。也正因為如此,當她這次在 LEVEL UP KL 展場上再次看見這款來自馬來西亞的作品時,心情也格外興奮。
「我在這款遊戲裡看見了很多可能性,也覺得它非常可愛,所以在展場上看到它的時候,我真的很開心。」
從如何帶領一群追求完美的創作者,讓遊戲真正順利完成,到鼓勵東南亞開發者持續保留自己的文化特色,Jami 的分享也帶出了一個值得思考的觀點:優秀的遊戲開發,不只是擁有出色的技術與創意,更需要有人懂得如何讓這些想法變成真正能夠交到玩家手上的作品。而那些來自創作者自身熱情、文化與生活經驗的獨特細節,往往也正是讓一款遊戲脫穎而出的關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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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 dre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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